作者:顾雪衣
标题中之所以有“也谈”二字,是因为之前刘焕和古羽安二位先生都谈过。他们是气量宏阔之士,看问题也特别圆润通透,这既为我节省了很多考证时间,同时也能让我学到一些思考问题的方法。我资质愚钝,见识浅薄,却有幸站在两位先行者的肩膀上,假如本文写的还有可观之处,那也是叠加了他们的研究成果,非我一个人之功劳。
顾名思义,《古龙的体检和性向调查》是份调查,出自时报周刊第250期(1982年12月12日至12月18日),可它既不是法律上意义上的,也不是医学意义上的,只是杂志社用一个看起来很严肃的标题,对名士古龙做出的一次快问快答。问题虽然简单,可言有尽而意无穷,就像王羲之在纸上随随便便写下几个字,就能让后世的君王推为至宝一样,很多事物越无意于佳,越能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。
该期杂志还刊登了与古龙相关的数篇文章,陈融的《江湖·女人·酒:古龙的武侠和感情世界》,郑宝娟的《与古龙谈情说爱:留香经验》和《搞不懂他?古龙的女人谈古龙》,以及未署名的《占姆士·古龙闯进七美图》,尽管标题颇有哗众之嫌,内容却洸洋肆意,慷慨纵横,有流光异彩嵌于其间,是了解古龙生平不可多得的第一手材料。
所谓的《七美图》,是杂志社为了营造访谈气氛,请来七位美女——胡冠珍、郝曼丽、伍枫、蒋黎丽、杨文淑、吴思颖、蒋芝苓,众星拱月式地与古龙一同拍照,并都写下了心得体会,看着古龙仰天大笑的模样,颇有“春风得意马蹄疾,一日看尽长安花”的感觉。此非特殊待遇,金庸也接受过同样的邀请,也留下过美女围绕的照片。古龙这样,我不意外。金庸这样,到可以为之吃上一“惊”。




年龄:四十二
四十二岁,并不算大,离金、梁离世时的耄耋之年山远路迢。可没有人能想到,三秋一过,这位武侠小说宗师会溘然长逝,即使他有太白的仙才,长吉的鬼才,最终还是拗不过命运的翻云覆雨手。
可能有人会奇怪,访谈是在1982年,按照推算古龙应该出生于1940年(按周岁计)或1941年(按虚岁计),这和如今公认的出生时间——1938年,明显对不上。没错,这就是已经存在数十年的迷局,让很多研究者都深陷其中。类似的争议金庸也遇到过,在他百年之后,政府、家属、媒体,对其出生时间各有各的说法,至今也没有定论,随着时间的流逝,真相大概率会湮没在历史的迷雾之中。
籍贯:广东
古龙的墓碑上写的是“江西南昌”,这到底是出生地?还是祖籍?有些人说古龙出生在香港,我对此是存疑的,至今也没见到确切的证据。要说他的祖籍在江西,甚至他本人就出生在江西,则是完全可能的,与古龙过从甚密的薛兴国就曾说过:“他(古龙)是江西人,他喜欢对朋友说他不敢返乡。因为他没有面目见江西父老。”
2023年8月,江西南昌高新区与腾讯动漫、慈文传媒举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活动,宣布对古龙IP进行集群式开发,原江西省委宣传部文资办主任王成饶在致辞中还特意提到,这是为了“促成古龙先生武侠文化作品在其故里落地生根”。
祖籍广东之说,亦可做出一些“强解”——既是强解,就有想当然的成分。假如古龙祖上,比如祖父或者曾祖父,在广东出生或者生活过,就能说得通了。后来带着家人移居江西,不管最后户口落在哪里,甚至于在那动乱的年代,可能没有户口,只要老人愿意,他认为自己是哪里人,就是哪里人。我们说古龙的祖籍是江西,没有问题。可如果古龙自己认为祖籍是广东,当然也可以。
婚姻状况:已是自由身
1980年12月,古龙与梅宝珠正式离婚,儿子熊正达只有四岁,跟随母亲去了台南。虽然有传闻是第三者介入导致失合,古龙并不承认,面对媒体的询问,他是这样解释的:“朋友太多,应酬太多,干扰到正当的夫妻生活,而且由于工作性质,有许多与其他女人接触的机会,也影响夫妻相处的谐和。如果我无法改变我的生活态度,自然得在婚姻与生活型态两者间做一个取舍。”
我从来不愿就古龙的私生活进行评论,他怎么做是他的事情,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取舍,如饮井水,冷暖自知。研究者可以盛赞其小说,也可以痛骂其小说,但没必要盯着人家的家务事不放,毕竟我们不是道德判官,也未必有能力做好道德判官。
职业:十余种
作家是种职业,可从事武侠小说创作的作家,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,并没有觉得有多强的荣誉感。梁羽生最开始拒绝罗孚的邀请,就是觉得武侠小说“难登大雅之堂”。金庸那么早封刀挂剑,除了事业繁忙的原因外,恐怕也和轻视武侠小说有点关系,很少听说有严肃文学作家尚在壮年就公开宣布停笔的。
古龙当然也认识到这一点,所以他在和张文中对话时,直接说武侠小说作家没有什么地位,“你看武侠小说的作者都是隐名埋姓,用一些江湖味很重的笔名,绝少用本名发表作品。不过,由于许多人的努力,我可以告诉你,写武侠小说的人,已经渐有地位了”。
古龙不只是小说家,还是散文家和评论家,只是后两者被他小说家的声名所掩。面对记者的询问,他还特意提醒过:“大家公认我写得最好的是散文,其次是小说,第三才是武侠小说。”是否言过其实,我们不做讨论,但能让古龙如此自信的散文,肯定是不会差的。至于武侠评论,虽然不如学院派的系统,但通过多篇小说的前言后记,以及他与反对武侠小说人士的数场笔战,完全能看到他为了求新求变所作出的巨大努力,能看到他卓然成家的大不易。世上最了解金庸小说的,可能就是古龙。尽管他没有直说,可明眼人都知道,他一生对标的,就是以金庸为首的古典派/传统派。
作为宝龙影业的创始人,古龙还身兼数职,投资人、制片人、导演、编剧、策划、监制……,但是否都能拿得起放得下,是要画个问号的。丁情曾经说过,《七巧凤凰碧玉刀》开镜那天,有场男女主角在湖畔小屋相遇的戏,明明有执行导演在旁指导,古龙还是说这样演不对,那样演不对,弄得大家都很尴尬,“古大侠的搅和功夫令戏组头大,更令周老板(制作人)心痛,因为多拍一天,就要多花很多钱,如果逾期交片,是要罚款的”。(《我的师父古龙大侠》)
住址:天母一高级大厦五楼
古龙住的是一百多坪的大厦——坪是台湾的一种计量单位,1坪约合3.3平方米,100多坪等于300多平方米,“摆设十分豪华之外,书房是一定要有的,喝茶还要有喝茶的房间,看闭路电视,也得弄个房间”(陈融《江湖•女人•酒:古龙的武侠和感情世界》)。看网络上流传的照片,书房有一张大桌子,应该是古龙写作的地方,墙上挂着陈定山写的对联,暗嵌“古龙”和“梅宝珠”的名字——“宝魇珠铛春试镜,古韬龙剑夜论文。”
此时的古龙志得意满,再也不是住在瑞芳镇时那个穷小子。之所以有如此大的转变,一方面有赖于坚持不懈地写作,另一方面就是武侠电影的蓬勃发展。电影改编让他日进斗金,不仅买下天母的房子,还有加长型两节半的VOLVO轿车,丁情说全台湾只有两辆,陈融却将范围拓展到东南亚。
著作:目前共五十八种
按照当下流行的古龙年表推算,截至《午夜兰花》,古龙共写出了六十四种武侠小说。如果将“铁血三部曲”合并为一部,就是六十二种;再将汉麟版的七种武器系列(五本)合并为一部,正好五十八种。这样划分难免有些自欺欺人,古龙肯定也有自己的算法,就像谁都不知道他是否同意将《拳头》收入七种武器系列一样,有的出版社这样做了,有的出版社没这样做,他都没做过任何表态,无论是赞同,还是反对。
电影:已拍三百多部
古龙说的应该是电影+电视剧,而非只是电影。武侠研究者牛阿曾说过,“目前可考的古龙影视作品约为200部,古龙依然是作品影视改编次数最多的中国作家,这项记录他已经保持了四十多年以上,或许再过十年甚至更长时间,金庸才能追上。在世人眼中,金庸影视热度比古龙高出一大截,那其实是后观之见。”
这200部影视作品,可不是牛阿曾凭空想象,热血古龙网经过数年整理,在2018年7月31日推出过终版《古龙电影电视剧资讯表》,其中由古龙编剧,非改编自古龙本人小说作品14部,根据小说故事/人物改编的作品190部,同人衍创/情节同构作品14部,共计218部。
这是否为古龙影视剧的全部,还很难说。若是尚有一些部数佚失,并不意外,因为更神奇的事都存在,古龙本人连个视频都没留下,哪怕一个极短的视频。影视剧都拍了二百多部,自己也有电影公司,当过制片人、导演,还接受过无数次电视台访谈,可到了互联网如此发达的时代,居然连个视频都遍寻不到。如今看不到,不等于曾经不存在,一些影视剧也可作如是观。
写稿时间:随时随地
林清玄说:“他(古龙)每天五点半起床,看过早报,再喝杯牛奶,吃几片饼干,休息一下,构思正在写的小说。八点开始写作,一直到十二点,工作四个小时。”
陈融说:“古龙写作,有许多准备工夫,先得洗个澡,把全身弄得干干净净,换上轻便的衣服,再倒杯酒,这样才能开始写。能写多少字?不过一、两千字。有时候应酬太多,大脑空空洞洞,根本写不出,只有静下来,多看点书,写得才多,也写得很轻松。”
薛兴国说:“古龙喜欢在下午写稿,尤其是五点左右,他会先打电话,约好朋友一起吃饭,最好这些朋友都到他家里集会,等他写完稿一起出发。因为这样一来,他心中就有了压力,透过压力,文字的油井便向上涌,他下笔也会特别顺畅。”
古龙说:“写作是最寂寞的,而我是不甘寂寞的人,却走上了这条路。”
林清玄、陈融、薛兴国的说法并不矛盾,作家在不同时间段,都会有不同的写作习惯。而这些习惯又会根据环境、心境、身体状况的变化而变化。
最爱喝的酒:XO
古龙嗜酒,这不是秘密,几乎所有人都知道,甚至在他过世的时候,陪葬品就是48瓶XO。他喝酒不是慢饮,更不会细品,用倪匡的话说,“是灌酒,倒下去的,不用经过喉,这么大的一杯酒,哗一下都倒进肚里去”。
岳华也回忆过,他最初与古龙喝酒的时候,是喝的whisky(威士忌,并非XO),“没有加冰,他拿起个杯子,‘咣’就喝了下去,他的嘴巴又大,头又大,都不经过嘴巴的,酒就这么倒进喉咙里,但是他喝完以后表情很痛苦”,在岳华的提示下,古龙自己照镜子一看,果然是很痛苦的模样,“结果从那天以后,他喝完酒就不再有很痛苦的样子”。
为什么古龙要这么喝酒呢?岳华给出的答案是:“他就要那种酒意”。这话颇有见地,品酒如论剑,剑术达到一定境界,招式已经不再重要了,所谓“意与神合,其意也神”,剑意一定会胜过剑招。这么“倒”酒后直冲脑门的快意和酣畅,可以让一向孤独而又喜欢热闹的古龙那敏感的神经徜徉在酒意当中。
古龙不单喝酒,还藏酒,林清玄做过这样的描述:“他(古龙)有许多奇形怪状的酒,光是马形的酒就有好几瓶,大炮三尊,马车形的、汽车形的、电话形的、大象形的、小鸟形的、金字塔形的、犀牛形的、字典形的,各式各样的。这些酒刚开始时他是看中意了就掏腰包,后来朋友们闻之古龙藏酒,发现好酒就为他买来,古龙的好酒就日益增多,每一瓶又代表一段友情。”
嗜好:看书、看电影
古龙喜欢的小说,在散文集《笑红尘》中提到很多,比如《包法利夫人》《人性枷锁》《教父》《小妇人》《战争与和平》《呼啸山庄》《红与黑》等等,如果仔细罗列,必会是一份很长的名单。在武侠小说作家中,他喜欢金庸,喜欢还珠楼主,喜欢王度庐,也都说出了原因。至于梁羽生,他并未提到过,是否欣赏无从考证,但古羽安先生说《大旗英雄传》中水灵光随口说出的那句“能哭能歌真名士,亦狂亦侠自风流”,很可能来自梁羽生小说,还是很有见地的。
除了古今中外的各种小说,古龙还喜欢看杂志,作家荻宜对古龙做过专访,对此比较了解,“他(古龙)有绝佳的英文底子,不但网罗海外的英文杂志,也不放过国内任何一本杂志。他能速读,每天至少看三四小时书报,最高记录则在十小时以上。”
电影对古龙小说创作的影响,无疑也是巨大的,他一再提及的“蒙太奇”写作手法,就是从电影中“借”来的概念,后来被他反复运用在中后期的作品里,温瑞安甚至直言:“古龙看了六、七十年代的《荒野大镖客》那类西部牛仔电影,还有黑泽明《七武士》那种日本武士浪人片,让他启悟出一种独特、简洁、俐落、过瘾的笔法,来处理决斗和人物对白、关系。我认为那不是抄,也不是袭,而是一种‘禅悟’过后的承传。”
最喜欢的颜色:蓝色
现在作品:午夜兰花(中国时报连载中)
我一直认为古龙最喜欢的是白色——西门吹雪、叶孤城高岗振衣时那如雪的白色,甚至横笛一吹,可以招来云中飞鹤。如果说白色象征着孤高清冷,那蓝色有什么寓意呢?正在中国时报连载的《午夜兰花》,就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深入了解的契机,因为在书的后半部分才出现的,造就了一个武侠时代的楚留香,就穿着一件蓝色长衫!
这个人穿一件蓝色的长衫,非常非常蓝,样式非常非常简单。
这个人很瘦,脸色是一种海浪翻起时那种泡沫的颜色。又好像是初夏蓝天中飘过的那种浮云。
——谁也不知道那是种什么样的颜色,谁也无法形容。
这个人的神态气质和风度也是无法形容的。
——那么飘逸的一个人,那么飘逸灵动秀出,坐在那里却像是一座山。
如果是一身白衣,依然会显得飘逸灵动,但会缺乏应有的稳重,毕竟在他亮明真身之前,书中一再以“沉静的蓝衫人”称之,此时的他,已经被渲染成传说中的人物,充满了摄人心魄的魔力。能够表现神秘感的还有黑色,尽管楚留香身上有一种接近“死”的态度,但他本身并不代表死亡,故此蓝色更加符合他的气质。很多人都没注意,楚留香在第一部《血海飘香》出场时所留的纸笺,就是淡蓝色的,散发的是“缥缈而浪漫”的香气。
最怕的一件事:四十岁前寂寞,四十岁后肝癌
李寻欢出场就感叹自己平生最厌恶的就是寂寞,但却偏偏时常与寂寞为伍,这完全可以看作是古龙的夫子自道。丁情写过一段流传极广的话:“我和古大侠干完了一杯后,他忽然双眼直直的望着杯底,就仿佛在看着一个很遥远,而且不知名的虚无飘渺的地方。看了很久,古大侠忽然轻声一叹,忽然又倒了一杯酒,又喝下,然后才用一种仿佛来自很遥远遥远的声音说:‘我靠一支笔,得到了一切,连不该有的,我都有了。’他淡淡地说:‘那就是寂寞。’”
古龙最后死于肝硬化,生前的最后一段时间备受病痛折腾,这可能也是他一心求死的主要原因。离世时身边只有三个人,一个是他的妹妹,一个是他的红颜知己,还有一个就是丁情。这一代小说大家,临终也没留下任何遗言,倒也符合他一向洒脱的性格。
今年最喜欢的电影:飞车冲锋队
据古羽安先生考证,飞车冲锋队就是《疯狂的麦克斯2》。为慎重起见,我又查看了1982年的台湾电影票房,排名第五的就是《冲锋飞车队》——注意,是《冲锋飞车队》,而非《飞车冲锋队》(据中国票房网)。随后又找到台北金马影展官网,里面展示过的影片中,就有《冲锋飞车队》,英文名是《Mad Max 2: The Road Warrior》,佐以影片截图,为《疯狂的麦克斯2》无疑。故此可以确定,“飞车冲锋队”这个名字如果不是古龙的记忆出现偏差,就是杂志的工作人员录入有误。
《疯狂的麦克斯2》看似很疯狂,但在暴力中却显露出一抹抹人性光辉,即使是影片中的反派首脑也是这样。陆小凤系列中的《幽灵山庄》,在结构上类似福尔摩斯《恐怖谷》,但在气质上却接近于这部影片,一个个看起来好似变态的人物,那些疯狂举动的背后,却有着令人动容的隐密动机。
今年最喜欢的书:风满楼情满楼、死亡拼图
古龙所看到的这两部书,大概率是皇冠出版社推出的版本——《死亡拼图》是在1982年6月,译者汤新华;《风满楼情满楼》是在1982年10月,译者施寄青。两本书的策划都是施寄青,这不奇怪,因为她本身就是皇冠出版社的编辑。
《死亡拼图》作者是罗伯特·洛德朗,也有大陆版,四川省社会科学院出版社出版过,用的也是汤新华译本。台版591页,大陆版688页。两者章节一致,都是三部三十九节。该书在情节设置上有一个关键词——“诱杀”,还是来自恋人的诱杀。这和《午夜兰花》有相似之处,尽管古龙没有点明兰花先生的真正身份,可所有人都知道,必是和楚留香渊源极深,曾经相爱过的女性。《死亡拼图》则是男方诱杀无辜的恋人,这从大陆版的内容提要就可以看出来——“美国秘密行动局特工麦寇·哈洛克受命布阵在西班牙的布拉瓦海岸诱杀他的同行、情人、捷克美女珍娜·卡拉丝,他也因此消沉颓唐,弃职出走。”
《风满楼情满楼》的作者是西德尼·谢尔顿,美国著名畅销书作家。可让人不解的是,明明是一部“聚焦南非与美国两大家族商业权谋斗争”的著作,却被译者汤新华冠以这样一个颇具“言情风”的书名,难道这和她挂职的皇冠出版社有关系?毕竟那是“言情教母”琼瑶的大本营。
该书原名《Master of the Game》,如果以刘焕先生整理出的六种大陆版为参照,其中中国藏学出版社的《游戏高手》、鹭江出版社的《赛场老手》,明显是直译。译林出版社和黄河文艺出版社的《谋略大师》,给原书名镀了层金。结合本书的内容,主人公是个极有手段的女性,其家族是靠着倒卖金刚石发的横财,黑龙江朝鲜民族出版社的《女强人》、安徽文艺出版社《滴血的钻石》、湖南人民出版社《竞技场上的女人》也都能说得通。
以上七种版本,去掉序言和尾声,都是五部三十七节。汤新华的文笔不是最好的,甚至都不如安徽文艺出版社的鲍明如译本,但却最为流畅自然,易于理解,这可能和她本身就是优秀的小说家有关系。
最喜欢的明星:克林伊斯威特
最喜欢的导演:山姆毕京柏
克林伊斯威特,大陆译为克林特·伊斯特伍德,他自导自演的《百万美元宝贝》《廊桥遗梦》都是电影史上的名作,前者横扫多项奥斯卡大奖,后者感动过无数被婚姻束缚住的世俗男女。可这两部作品,拍摄时间都在古龙离世之后,古龙所能看到的,而且喜欢的,应该是克林特·伊斯特伍德作为主演的西部片,比如“镖客三部曲”。其中《黄昏双镖客》中的双雄模式,古龙在小说中运用的也是出神入化,比如谢晓峰和燕十三、西门吹雪和叶孤城,都是可以互托生死的冤家对头。续集《黄金三镖客》,在“双雄”的基础上又加上了一个有本事的恶人,这个恶人在洗澡时身上都带着武器,是不是很像风四娘?被反杀者是独臂,左手拿枪,又能看到快刀花平的影子。还有赏金猎人的身份设定,似被《武林外史》借鉴过去,沈浪早年就是以缉捕名凶名盗所得之花红为生。
山姆毕京柏,大陆译为萨姆·佩金帕,美国知名的西部片导演之一。他的处女作《铁汉与寡妇》,很容易让人想起古龙的一部小说——《淑女与强盗》,这是《萧十一郎》的别名,见于数十年前的大陆盗版。两者的主题当然不一样,前者是误伤人子后的个人救赎,后者是对礼教束缚有限度的反抗,但男女主从仇视到互助到暗生情愫,也算是一脉相承。之后萨姆·佩金帕执导的《午后枪声》,虽然不能说是西部片中的异类,但多少有些矫矫不群之姿。故事的主线由一个女人撑起:一位年轻漂亮的小姐试图摆脱爸爸的约束,跑到远方一个金矿去寻找所谓的真爱,结果就是处处碰壁,受到各种戏耍,甚至想要下嫁的男人,都是一个骗财骗色的混蛋。——放到古龙小说中,这不就是活脱脱的大小姐田思思,谁又能说古龙不是受到《午后枪声》的启发,而创作出《大人物》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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